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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


(作者: 刘自立 )


    一把缺腿的椅子。一件雕塑。
    走过日内瓦市中心的马路,我被这件奇特的雕塑所吸引。此椅高如一座小楼,米黄色,居于马路的中央。


    接到他们的来信,我感到突然。告别了我的三位老师,我驾车去机场。从阿姆斯特丹到苏黎士再到日内瓦,不过一个多小时。第一次来瑞士感到新鲜。从的士的车窗看出去,猛然见此三足鼎立的塑椅,不禁大吃一惊。光天化日之下,此座椅永远呈缺席状。硕大的椅身洒满阳光。 橙黄色的三条腿鼎足而立.椅子的周边,时有几个路人转过.他们和椅子相比很矮小。如此看来,人,倒成了小人国的过客。而我呢,从天而降,落于此处,也实有错位之嫌。围着椅子转了三圈。细看那条断腿,其做工考究,用伤逼真,棱棱叉叉。虽然,我早就知道何为残缺之美,但确是在目睹了这把椅子之后,才了解了一物残缺所带来的一种对人的震撼。
    日内瓦湖光山色,完美已极。无论是她的新城还是老城,新教与旧教的较量,不知在何时早已完成。映如眼帘的早以是满目的青葱。卡尔文壁立于一堵大墙,两臂摊开,拥抱着人们的心灵,以完成上帝赋于他的的使命。他,是否能够营造抑或已经营造了完美呢?


    在商店里买了几个仿做的缺腿椅塑, 我十分好奇。这些玩具椅颜色不同,有黑有白,也有红色与绿色。再买几个小人坐在上面,有男有女。这些人面孔呆滞,全无表情。我把他们围坐在桌子的周围一如开始一场不祥的晚餐。当他们三人摆放停当,我却对着他们发笑。我把他们带回旅店。摆放在桌子上。


    接下来的事,就是等待明天晚上的“约会”了。这将是一个比较严重的时刻。我将和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相见。据说,他们中的几位,对于我来说是至关重要的。十九年前,我隐隐约约地看见他们把我送到机场。我孤立无援地跟随一位老外,走进侯机厅。这以后,一切变得斑驳陆离。我升入云层,远离了我的故土。
    多少年来,我逐渐习惯了面对阿姆斯特丹纵横交叉的水道。大海像一位雄心勃勃的父亲,把他的无数女儿输入阿城的水道。水道弯弯曲曲,环护着岸边的小屋,那些新旧不一的房子,最早的一座成建于1539年。立于水中,它已歪斜。水面上有些船屋,虽然,水上人家已渐减少,却见一座大船,满载着大小肥瘦不一的猫,故而称之为猫船。啊,这船屋,船屋里的猫,一群一群的猫。它们不分男女老幼地栖居在一处,又不分昼夜地发出喵庙的叫声。猫与猫挤在一起,各种颜色的皮毛,编织成座座猫山。对于它们,当然无所谓甚磨伦理,父母,儿女。。。。。。。它们或而挤向船窗,将一只只猫头伸向窗外;或而蠕动在船屋里,遍布四面八方。
    肮脏的猫船停在岸边,不动。几个养猫人围着猫群跑里跑外。我乘坐的游船驶过猫船时,所有的人都以人的眼光目睹猫。
    除了猫引人瞩目外,当然是那些和美好的动物一样的人,女人,她们站在各类橱窗里,以其胴体发出另类叫声。
    她们也是没有伦理束缚的一群。那些白晃晃的肉体。
    是的,我有一点迷恋她们,但又不敢靠近她们。


    钻过一座座桥洞,船似云使在水天之间穿行。
    那些老祖母们把一些鲜花放在水屋的窗台上。


    还有身入水中的居室的门。
    那些让我着迷的门----听人说,儿子们从海上回归,他们的航船绕进海弯,径直驶进河道,抵达这些大门和小门。
    此间发生的那些关于命运的或宿命的故事,在河面上漂荡着。各种各样的传说,不分时间地泻入河道,沉沦下去,但是,谁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重新浮泛而出,重新展现在岸边,展现在人们的面前。
   “漂泊的荷兰人“,像我一样漂泊。
    不知多少次,我沿着河道一直走到海边。退潮的海滩,像壮年人脱去蓝衫,赤裸其胸堂。但他的下体,却仍旧埋在海中,这远处的海水,一如我心中的大海,波滔滚滚。我一时人海无分,自我沉溺,幻入一种大解脱。尤其是到了夜晚,黑色的大海上泛起点点船火,一如我梦中的神灵在与我交谈。我一步步走向海的深处。冰冷的海水从我的脚踝处上升,上升。我的心头却异样的灼热。这也许是父亲般冰冷的拥抱吧?
    木然回首阿城的灯火星星点点,一如星空。
    我拖着疲惫的水波淋淋的身子走回岸边。父亲的海离我远去。他在天边异样地目光闪闪而我就是以这种方式接触大海,这所谓自由的元素。为此,我经常独自一人,前往那座驰名于世的尼德兰大坝。
    云海和一的狂风巨浪间,一艘远在天边边的小船,幽灵般镶在海上。我突发奇想,那是谁的心在那里游荡呢?



  门,富人的宽大,并不富有的不宽大形成所谓窄门。(窄门----这个词本身颇有魅力。)
    而现在,我渐渐的把这个迷幻的城市的迷幻,拨入我的空间。
    在大学宿舍的墙壁上,我悬挂了一把中国的宝剑。那是因为我的老师之一,受教于我的武术课。
    我为向我学中文的另一位阿国老师朗读唐诗,他听得磨名其妙。我的十指在键盘上轮番敲打出拼音文字与方块字。第三位老师则是一位女性。她与我年龄相近。对她,我无言以叙。天啊,只要你看看她那头红色的长发。
    十几年来,美伦美幻的阿城一天天,一月月,一年年,洗去了我心中的孤独。我不知道还需要甚磨记忆。
    心中的残缺一天天被这里的空气所弭补。没有来信,没有电话,也没有甚磨伊妹尔。
    当大海分秒与我相伴时,我也无法辨认他的意志。因为,他属于全世界。


    然而,平静的海也有伤痕。那些乘船进进出出的人们,他们这中也不乏海盗。
    而且,这也不是历史。
    我怀揣不安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   (早已忘记五六年前在北京的日子。然而,忘记的记忆也有复发的可能。
    北京灰色的天空,一开始就带给我一个强烈的印象。故宫,天坛,颐和圆,多磨不同于阿城的水道,水屋和水坝。那里的人们涌动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。突兀的高层大厦旁,破旧的矮屋中走出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,他以异样的眼光打量我。
    我和与我同龄的中国同学交谈。我笨拙的中文发音让他们发笑。
    在一种奇特的气分里,我感到局促不安。我是谁?我自问,却不能自答。只有当我以流利的英文讲话时,才好不容易地找到了自己;可是,此刻,我依旧发现中国同学惊奇的目光。他们不知道我从哪里来?会到哪里去?
    一个小女生却生生地问我,“你是中国人吗?”
    我点头。
    “你是北京人吗?“
    ”是你甚麽时侯离开北京的?’她问。
    ”十几年以前。“
    “你爸爸妈妈在北京吗?“她问。
    ”在你见到他们了吗?”
    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望着我。她发现了甚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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